在语言的针尖上酿蜜(组图)

2019-05-15   总浏览:


  另一方面,穆蕾蕾又在诗歌中实验一种非自然的语言,具体为对惯常性的词语组合的颠覆。譬如“光盏”、“暖芒”、“梦化”等词,突破了我们的认知习惯,形成人为的“隔”。我们知道,让一个词语在一首诗歌里活下来并不容易,任何生硬的嫁接会造成语义的断裂。这就需要诗人在一首诗中自圆其说,让词的意义在诗中生根、显化。写诗就像在针尖上酿蜜,需要荷担甜蜜的疼痛,“光盏里的蜜蜂”被照亮的同时还要提心吊胆于坠落与刺穿的险境。想必诗人也觉察到了为一件事物、一个新词赋义的难度,她随后写道,“意义不是我们能赋予事物的。我们笨拙地给事物贴上去的意义就像烂泥巴之于不锈钢。我们应该心怀信任,等待事物的意义自然呈现。”
  晨报:你在诗集中反复提及“鸟鸣”,是否其中隐含了你的诗歌认知?

  穆蕾蕾是陕西女诗人,她新近出版了诗集《光盏里的蜜蜂》。

  太白文艺出版社2015年5月版


  穆蕾蕾是一个阅读量非常大的诗人,而且她将阅读充分体现在了这本诗集中。且不说涵化于语言中的营养,单就最直观的形式层面来看,诗集在内页空白的地方大量排布了里尔克、歌德等人的诗歌摘录,还有尼采、维特根斯坦等人的哲学警句,以及从自己诗歌中提炼出来的片断。她的本意在于与读者分享阅读的喜悦。但是也应该看到,一首完成的诗应该是自足的,笔记批注式的“旁白”会让读者下意识地产生关联性,从而固化主体部分诗歌的解释空间。

  穆蕾蕾:人的感官被人的定义限制了。比如听觉,我们仅仅听到的是声音吗?我怎么觉得里面有颜色有芬芳?我常努力让自己的感官打开,不要被判断的错觉影响(比如我们会觉得绿色的冰淇淋会比黄色的凉快)。可似乎听觉都比其它感官灵敏。早晨鸟鸣声给我带来的想象太多,我有一度换着法子书写那种声音:鸟鸣是新一天的启动按钮;鸟鸣是生命的翻页声……这些都是听觉对宽广存在的深层体验。当我浸入那种声音,无穷无尽的世界都在听觉里被打开,除了三维空间,我仿佛借助想象,借助弯曲的聆听,抵达了更多维度的存在。



  晨报:你曾疑问,“是不是阅读的翻译诗歌越来越多,一些本土诗人的诗歌写得就像被翻译过的。”你认为当下诗歌本土性的建立有哪些困难及出路?
  穆蕾蕾:我想把喜爱的句子分享给大家,更为了让自己日后翻到,再次能被这些光明惊醒。其实你拿到这些,这本书已经买得不亏,那是我读了多少书后才攒下的精华。

  晨报:你很注重词语的运用,诗集里常有陌生化的组合搭配,比如“光盏”、“暖芒”等。但这种赋义行为在创新的同时也是冒险的,你是否认同?
  晨报:看到你在坚持阅读,涉猎也广,阅读给你的诗歌创作带来哪些助益?

 
 
  穆蕾蕾:阅读为我的诗歌起到了文字思想方面的基础建构。我曾是个精神万分饥饿的人,一度恨不得吞吃了满图书馆的书,但后来才明白知识不是智慧。现在特别推崇一个诗人鲁米,他是个得道者,也特别喜欢葛吉夫,他让我不断内观提升。我希望诗人不要头在云层脚在空,不去自欺欺人玩文字游戏,而是真正解决人自己的精神困顿,完成自身意识的觉醒与提升。有时我也深知言语断道,就不知写诗的路能走到几时。总之,现在我更想把所读所得实践到生活而非文字中,我想把光放进指尖,用行动让四周感到温暖。文/本报记者 张海龙
  穆蕾蕾:与歌结缘比诗早。从小喜欢唱歌,因条件限制最终放弃,大概那种能量要自己在我身上为它寻找出口,于是2007年开始写诗。至于动因,这些东西都是生命本体在暗自运行,很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,自己都像个观众,我也挺莫名其妙。
  穆蕾蕾:诗某种程度就是在创新语言,为已有语言输入新鲜血液。这本书曾因语言在出版社编审时差点没通过。比如我在一个地方写到“默色沙滩”,我觉得沉默也可以是一种闭着眼睛能体会到的颜色。但编辑说这不符合语言规范。我说如果这样审查的话,从古到今很多名家作品都难以出版。王家新翻译策兰的那些诗,里面属意的组词更多:晚脸、晚词、晚嘴。其中一本书名就叫《在你的晚脸下》。这样使用可能带来风险,但诗歌说到底就是一种生命的探索方式。

  晨报:你是何时与诗歌结缘的?动因有哪些?

《光盏里的蜜蜂》穆蕾蕾 著

  《光盏里的蜜蜂》这本诗集的封底勒口上引用了一句格言:人的一生建立在预见之上。如果对一个正在过程当中的诗人预见,她一定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而这种可能性,需要诗人在时间中自我呈现,就像她本人反复谈到的一个词:顺从。女诗人娜夜也写过:“被称之为女人/在这世上/除了写诗和担忧红颜易老/其他 草木一样/顺从。”

穆蕾蕾



  穆蕾蕾:我是觉得译作良莠不齐,一些本土诗写得生涩难读,故意这么说的。其实本土性、民族性、当代性都是自设限制的词。本土性只能影响诗歌皮毛,抛却表面往深钻,人类精神内核是一致的。叔本华说:“一个人的独特性,远远优于民族性。”与自己时代不兼容的茨维塔耶娃说她“与自己的时代失之交臂”,又道“自己将属于所有世纪”。这就是她们感到在人类大流之下存有的河床——永恒。现在民族性正被全球性冲淡,有人可能固执坚持民族性,但我感觉不妨让它大胆交融一下,看看有什么新生儿诞生。
  晨报:在内页编排上,正文留白处有许多引用、摘录等,是出版社的创意还是你的要求。其用意何在?
穆蕾蕾 女,陕西周至人。中国散文协会会员,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。约有数十万字见诸报刊。著有散文集《着火的词》,诗集《雪响》。

《光盏里的蜜蜂》穆蕾蕾

  诗人韩东曾提出过一个颇受争议的诗学断语“诗到语言为止”,试图让诗歌语言回到自身。在《光盏里的蜜蜂》中,穆蕾蕾在诗歌语言层面的尝试,体现了她诗歌上的警觉和自觉。一方面,她将目光投向生长语言的日常生活,追求一种自然的语言。在诗集最后一部分,她集中罗列了生活中语言闪光的瞬间:“红白不一的鸡蛋花开得很大度”、“把花浇醉”、“看你说话快得都能看见重影了”、“我的睡眠跟蘸笔一样,写一下蘸一下”…… 这些日常性的话语,仿佛不是人在说,而是语言本身在言说。穆蕾蕾还倾心于大自然的声音,比如风声、鸟鸣、虫语,她是否在潜意识中寻求一种与自然语言之间的同构关系?


  作者:张海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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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蕾蕾:诗某种程度就是在创新语言

  不仅鸟鸣如此触动我,整个大自然都与我心有灵犀。我喜欢在大自然中静心,看风把头脑中的念头带走,更为诗意的思绪像花香在身体中飘动。我喜欢闭着眼睛摸树,感受能量在彼此间神奇置换。我喜欢在天地变化季节更替中,寻找那些不用被说教、天然就有的真理。“有情说法有情听”,大自然是我最好的教科书与诗歌老师,我觉得人类所存在最好的艺术也不过就是大自然的拓片。人与人之间天然有着某种认知的屏障,而自然于人就像重返伊甸园。当然作为大自然一员,人类这种临摹本身就是认识存在。


  从编排体例上看,《光盏里的蜜蜂》分为五部分:“石心听词”、“安静的重量”、“向玫瑰询问玫瑰”、“蝶,从目光中飞出”、“与在为邻”。前面四部分是诗歌,最后一部分是她对语言、生活、写作、阅读,甚至存在的体悟随笔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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